但少年的确还在冰上落下跳起。
万年成形的香木，燃烧起最炙热的温度。
可是没关系。
心性单纯的凤鸟忍住悲鸣，张开翅膀，紧闭双眼，将一切都奉献给此时身处的烈火。
但只有疼痛才能赐予自己新生。
只要不看，就不疼。
不疼，不疼！
这次不是失误摔倒，而是舞蹈的精心编排。
因为摔倒就意味着重心不稳，意味着运动员没有掌握驾驭冰刀，征服冰面的能力。
可是传统的舞蹈里，一直都有用摔倒表达某种情绪亦或者故事的习惯，再没有什么比体力不支摔倒，更能展现凤鸟被烈火焚身的痛苦与坚持。
少年单膝跪在冰上，清瘦的身影被侧照的聚光灯拉得老长，就像是一尊精心雕刻的塑像正在沉睡。
因为少年摔倒的过程甚至太优雅，太自如，甫一落地，就是单膝点冰，以手撑地的标准姿态。
甚至屏住呼吸，想知道一连经过说不清的连环跳跃后，少年是否还有继续站起的力气。
一定会消耗不少体力吧？
这样的疑问萦绕在不少人心中。
他参与了节目的编排，虽说没有像比赛一样安插进很多炫技的步法，而是将表演的重心放在肢体语言和别出心裁的编排上，但这只是以凌燃的标准而言。
所以体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所以这里的摔倒，不，准确来说是跪倒，也是给凌燃一次喘.息机会的巧妙设计。
如果有更巧妙的方式表达节目，又能让他短暂地缓口气，少年也从不会反对。
凌燃的冰感好到让人发指。
听说国外有些俱乐部已经开始破天荒地招收没有从小练起，但有舞蹈基础的少年男女，试图复制出第二个凌燃。也就是他们华国教练对凌燃的训练刻苦程度和天赋之高有了深刻的认知，才没有跟他们一样胡乱试错。
冰上静了好一会儿，少年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到，就连乐声旋律都变得迟缓。
他们已经从渐渐又开始变得急促的乐声里嗅到了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味道。
是的，当然是奇迹。
迟迟没有动静的焰心让赶来迎接的百鸟都变得焦灼和犹豫。
可王真的能重生在这么可怕的火焰里吗？
直到，火中似乎有什么更红更炽烈的色泽闪耀出现。
很慢的动作。
聚光灯的光柱从他的头顶罩下。
就像是一场新生。
少年滑行着，双手在胸前轻合，转瞬间，在长笛预告似的长鸣声里，用力甩下！
一声声让人心促的鼓声也如约而至。
乐声骤然间由极弱到极强。
冰上的身影也渐渐变得快速。
简直就像是在云上飞驰。
直到
凤鸟也终于在火中恢复了意识。
百鸟本来就该朝拜凤凰。
哪怕是浴火重生的凤鸟还没有出现，所有鸟雀都已经知晓，他们的王，成功了。
冲天的火焰里，蓦然爆发出一声震彻天地、清亮高昂的凤鸣。
紧接着，火光里就飞出了浴火重生，涅而归的凤鸟。
绚丽的尾羽蜿蜒出最优雅高傲的弧度。
紧接着，就一刻不停地跃入旋转。
火红的身影就像是在寒冷冰上燃烧不已的火焰。
长年累月的枯燥重复训练中磨砺出的高难度动作，哪怕看过再多次都会让人震惊赞叹。
观众们尖叫着鼓掌，个个大汗淋漓。
这就是涅吗？
这也是凌燃的用意。
甚至还取了个巧。
凌燃从来没想过要一口吃成个胖子，水滴石穿的道理他还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