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这话也不算唐突。
毕竟谁想撞曲, 谁想撞站？
除了像凌燃这样一路莽上来, 每一场比赛下决心拿第一的, 大家还真没几个想在赛季之初就真刀真枪地大干一场。
节目还需要调整，比赛也需要状态, 他们更想养精蓄锐，通过一整个赛季磨合，在赛季尾巴的那几场大赛上一决胜负。
去年的这个时候，凌燃可没有被其他人格外关注的特殊待遇。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阿洛伊斯也没办法。
阿洛伊斯倒不觉得主动打电话给一个后辈有什么丢面子的，虽然多多少少的确有些尴尬就是了。
凌燃却被问得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洛伊斯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问选曲也就算了，现在就问他选站是怎么回事，下个赛季的选站不是六月份才开始的吗，现在可才刚刚四月初。
凌燃简短地说明了自己的疑惑，电话那头就传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凌燃满脑子还是刚才听的音乐，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他将话说得更直白，“毕竟我们都不想在分站赛上就跟你对上。”所以知道你的结果后一定会特意避开。
阿洛伊斯笑得很开心，肯定道，“对，我们都会尽量避开你。”
他没想到其他人居然已经这么忌惮自己。
这话说起来很凡尔赛，但凌燃还真就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在刚刚结束的赛季里能一直赢，有不少运气的成分。
而马上就要到来的这个新赛季，因为有最高s级奥运会的存在，所有人也一定都会倾尽全力、破釜沉舟地干上一仗，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凌燃出神一瞬，并没有拒绝阿洛伊斯的请求，“等我确定下来会告诉你。”
最近在做什么？
他斟酌着言语，“可能是一直在庆功？”
凌燃却根本就笑不出来。
他才跟着大队伍回国，局里面，集训中心的领导就都来了。一场又一场的汇报表彰会开得他头昏脑涨，等连夜写完的总结报告念完，脸都要笑僵。
旁边也一定会有随行的工作人员拍照录音，没多久就会有专题报道出现在官方的官网上。
官方的确很给力，网站上的报道一篇接一篇，他们都笑得很开心，开心到幸灾乐祸那种。
“凌燃：生无可恋.jpg”
“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凌燃这种头疼又无奈的表情，这些领导们也太喜欢cue他了吧，几乎每个人都要跟他握握手说说话。”
“……其实，凌燃一直很讨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喜欢，你们难道没发现吗？”
“emmmm我妈就很喜欢他，上回追比赛的时候，她坐我旁边看，说这小孩长得好又精神，就是太瘦了点。”
网友们都要笑死了，也有人玩起了梗。
这样热烈的讨论氛围里，一篇主人公名为彭玉江的调任函的公布也变得极不显眼。
他熬了好几天，才算是熬完了局里，冰协，队里的一大堆各种名义的表彰会和庆功宴。
“可能这就是你们华国的特色吧，”阿洛伊斯也知道华国的运动项目基本上是举国体制，他只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解约？”
卢卡斯跟他可不一样，他自己有国家保底，也有私人财产支持，但卢卡斯的原生家境却并不是很富裕，跟俱乐部解约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解约的代价一定非常高昂。
“我的缘故？”
阿洛伊斯应了一声，继续道，“卢卡斯受到你的启发，决心闭关重新打磨自己的跳跃和滑行，但他的经纪人更希望他在休赛季除去训练外，将更多精力放在冰演和代言上。两个人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卢卡斯的脾气也犟，一怒之下就提出了解约。”
卢卡斯想精进技术，没错；经纪人站在俱乐部的角度，想让卢卡斯创造更多的收入，也没错。
运动员也是人，也要吃饭穿衣，不说别的，花滑的训练费用就非常的昂贵，与之相对于的，各类比赛的奖金其实并不是非常高昂，基本上纯比赛的话，很难裹住生活。
阿洛伊斯却很支持卢卡斯的决定，“他停步不前很久了，能迈出这么艰难勇敢的一步，作为老朋友，我很替卢卡斯高兴。”
虽然他隐约觉得，卢卡斯要面对的，可能不止是经济上的困局。
凌燃从走廊推开门，继续跟等待已久的秦安山讨论新赛季节目的编排。
冰面折射的光照进蓝灰色的眸子，青年沉下去的脸色显然不像他跟凌燃通话的语气那样和煦。
虽然一定会丧失一部分的自由，但华国的官方显然还是非常人道的。在官方的氛围里，这些运动员都是为国争光的英雄，是值得尊敬和表彰的，绝不会像卢卡斯所在的俱乐部一样敲骨吸髓，把他们当做捞钱工具使用。
还不是那些资本家已经意识到，卢卡斯不是凌燃的对手。他的技术不够干净，表现力更是差了一截，年纪也不小了，进步的空间也有限。
卢卡斯解约这件事表面上是卢卡斯一个人的事情，但有过这样遭遇的运动员的确不少。
就连牧野千夜和松山彻也是分属r国冰协的不同势力，私底下都不怎么联系。
或许这也是凌能一举打败他们的原因之一。
阿洛伊斯不由得有点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