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不知不觉地扬起了无数面鲜艳的红旗,被握住的手用力挥舞着,汹涌澎湃。
因为在接过金牌的一瞬,对方突然开了口,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珍惜你所得到的这枚金牌吧。”也许它会成为绝唱。
毫无理由的恶意。
针对的也不是他本人,而是一个得了冠军的华国运动员。
有的人也许会忍下来,等到结束之后再为自己讨要公道;有的人也许会当场大怒失色,如对方所愿被激怒。
他被刺了这么一下,说没有不高兴绝对是假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好不容易榨好了一杯橙汁,还没有来得及享用,旁边就来了只嗡嗡嗡的苍蝇。
是的,好笑。
毕竟他们除了这样的手段,再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凌燃已经站直了身,一手托起沉甸甸的金牌,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长睫安静垂落,眼珠漆黑透亮,直到少年忽而扬了下唇角。
少年的语速很慢,也很轻,却带着不软不硬的刺,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也许还得加上一个前提:无论你们使出怎样的招数。
这小子怎么敢,怎么敢这么不客气地对自己这样说话!
就是这个少年,害得他们滑联损失了好几个冰雪赞助商,财报上的数字大幅度缩水,这个休赛季的度假和奖金都打了水漂。
但现在全球都在转播这场比赛,他也只能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口不对心,“那就祝你能得偿所愿。”
他当然会得偿所愿。
就连凌燃都很快把这事忘到脑后。
但他气又怎样,有谁在乎呢。
观众们的目光都落在站在最高台子上,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的少年身上。
颁奖仪式至此算是结束。
晚上一起吃饭时,大家甚至还以水代酒地相互碰杯庆祝。
凌燃坐在席上,认真扒饭,眉宇间一丝自得傲气也无,一看就是心态稳得吓人。
周誉知道的多一点,抬头看向凌燃,“估计要开一场公开练习,不是面向冰迷的,是面向其他省队的队员。这个事儿打去年就在提,可冰协考虑到你要备战奥运,也就一直没能成行。马上就是休赛季了,时间也多了,应该没问题吧?”
毕竟凌燃的好说话是出了名的,一般情况下都会配合局里冰协的工作,再说了,这事其实是个好事。
还有比凌燃更好的榜样吗?
有凌燃就够了!
凌燃还真有。
高考?
主要是运动员,尤其是已经迈入顶尖一批的运动员,真的很少有像凌燃一样还分出很多心神埋头学业的。
陆觉荣咳了声,打了圆场,“等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陆觉荣打算回去再找那头问问。
凌燃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只不过他也有他的原则,他会参加高考,努力考取心仪的大学,在这一目标面前,他也一定会努力地为自己争取。
欢声笑语很快就又充满房间。
所以也就不知道,随着颁奖仪式的视频在网上越传越开,很快就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原因还是在凌燃的出场方式上。
这样站在道德与弱者立场上说法很有迷惑性,还真说服了不少人。
但也有人看不下去了,“你们在瞎说什么!凌是本场比赛的冠军,本就该是赛场上最令人瞩目的一个,他做了什么?不过就是兴之所至在颁奖仪式上表达了一下自己获得金牌的意气风发而已!为什么就要被扣这么多帽子!”
“有什么不合适,还不许人家得了冠军就风风光光地出场吗?”
吵着吵着不过瘾,甚至还搬运到别的平台上继续吵。
但两边显然吵红了眼,已经出现了零星不友好的词汇。
见到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开始在这其中浑水摸鱼,各种挑掐。
凌燃这边是毫不知情,正值深夜,华国队的大家基本上都已经睡下。
大伙为了在r国赛场上拿出自己最好的比赛状态,基本上早都已经调好了时差,这会早早就进入了梦乡。
譬如当事人之一的阿洛伊斯。
他的教练埃德温则是一直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眼看已经是深夜,阿洛伊斯还没有进食亦或是休息的打算,才叹了口气,从屋内走了出来。
“如果你当时不告诉凌,说不定真的能在奥运会上拿到冠军。到那时,即使冰迷们在赛后扒出来裁判们的偏向,若干年后,时间也会淡忘一切,他们只会记住一件事,那就是:s国的奥运会冠军是你,阿洛伊斯。”
阿洛伊斯转过已经被冻僵发红的脸,有点好笑,“但我会记得。”
一个可耻的,偷盗者。
这就是他所能想到的所有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