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凌燃显然是个很重情的人。
霍闻泽思来想去,最后归结于大概是自己的脾气不好,占有欲太强,好不容易把凌燃放进眼里,却又要眼睁睁看着对方离自己而去。
年少时一腔热血,曾经以为自己什么都会有,什么都会得到最好。可在硝烟里打了几年滚儿之后,他就知道了,原来很多事,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这样的空虚和无力感,总会在深夜不期然的噩梦里如巨大的浪潮般滚滚而来,铺天盖地。
好像只有把自己装进版型规整,裁剪贴身的硬挺布料里,才有一种戴上圆滑世故的商人假面的感觉。
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第二天重新出现在名利场上的动力。
但总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
或许是缺少了一点曾经的勇气。
连霍老爷子聘请的心理医生都在一次次测评后认定他已经彻底恢复,并没有任何战后创伤应激的迹象。
也毫不怀疑,总有一天,缺口会慢慢扩大,直到成为深不见底的深渊,将一切吞噬殆尽。
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遗失的拼图被找回最后一块。
霍闻泽走了两步又回头,最后深深地看了凌燃一眼,然后站起身,轻轻带上了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想到奥运的视频还没有上传,就打开了桌面上某个带锁的文件夹。
他打开最近的一个。
蓝色向来是忧郁和安静的。
但却能在冰面上一跃而起,跳出很多肌肉型运动员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并在高速旋转后,还能稳稳当当地飘落在冰上。
不,准确来说是,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野心和勇气的精灵。
【on the ice ,是谁在冰上?是Ling?是Fire?不,是King!在冰上的,是花滑男单最年轻的King!The King on the ice!】
很贴切?
说起来,凌燃的那部名为冰上王者的纪录片应该也快上线了。
但阿洛伊斯的那条短信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他看了看进度条,显然酒店的网络还不足以转眼间就传完高清版本的大文件视频。
随即就拿上换洗衣服去了洗漱间。
也就没发现,在他身后的屏幕里,有一则无意点开、原本没打算上传的视频也在上传的列表里,数据一格一格地正在爬升。
但这条帖子很快就沉了下去。
给凌燃剪视频的有名up主实在太多了,粉凌燃的,哪个收藏夹不是塞得满满当当,即使对识渊这个总能上传到最好观众视角的up主有所印象,但也只是有印象而已。
没准是只成了精的猫猫呢。
显然,凌燃的粉丝里猹的确有,但大部分人都沉浸在雪山冰湖里,少年在天地间燕式巡的美好场景里。
虽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外面已经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少年脸上还有睡出来的红印子,眼睫也一颤一颤的,遮住大半眸色,显然是还没有睡饱。
他对霍闻泽也有相当的了解。
所以哪怕是再困,凌燃也强行摆脱了床的封印。
“闻泽哥,我们去吃饭吧。”
凌燃也是真的困。
努力地睁开眼,眼巴巴地看着霍闻泽,“我们去吃饭吧?”
不拉着不行,凌燃困成这样,说不定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轻轻挣了挣,没挣开,也就随霍闻泽去了。
“闻泽哥,我先去睡了?”
凌燃能挣扎着起来吃饭就很不容易了,他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凌燃却自觉已经吃好了,就摇了摇头。
霍闻泽没说话,但等凌燃进来卧室,还是让人把吃食备好。
他自己在凌燃这个年纪的时候,胃口也好,有时候中午睡一觉的功夫,起来就又饿了。凌燃的胃口也一向很好,之前在集训中心常驻的时候,没少见他在训练间隙吃一些补充营养的冲剂膏类的东西。
等凌燃一觉醒来的时候,说实话,还真有点饿了。
少年想起客厅桌子里好像还有一挂香蕉,打算先垫一下。
再往餐厅一走,就看见桌上摆放着竹屉和瓷碗,都是他喜欢的点心。
凌燃心里暖洋洋的,也没客气。
然后就坐上霍闻泽的车去了学校。
凌燃自觉自己都答出了差不多的水平。
班里的不少人显然正在等他。
原来他们是一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