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帅呆了!”
只有极少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这个跳跃里想到刚刚摔倒的狼狈身影。
凌燃只用了一个刻意张扬的跳跃,就成功将场里气氛压下。
没有人会怀疑这里的衔接是灵机一动的更改。
还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俊秀的眉梢一扬,锐意眼风就扫过观众席,将其中神情不够专注的面孔捕入眼底,长袖轻甩,再度昂首滑了出去。
这怎么能够呢。
他可是天地间仅存的唯一凤鸟。
他有火红的尾羽,最完美的体态,金石相击的鸣声,是鸟中之王,是寓意祥瑞的神兽,是天命神鸟。
凤鸟来仪,合该天下望闻!
他甚至就这样的捻转步之后,没有一个停歇,接莫霍克,接小跳,转眼间跃入长腿笔直浮起的侧身燕式旋转中。
又像是一朵火红凤凰花,灼灼怒放。
可转眼间又再度站起,长腿后弯成强硬的直角,修长十指却虚拢着伸出,上半身后仰着,一刻不停地旋转。
特别是此时乐声回旋往复间,骤然加入了沉沉的鼓声。
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是因为分数不高,在男单很少见的躬身转!
他们毫不吝啬地贡献自己的掌声,再没有人想起片刻前发生了什么。
怎么换成了1a?
换成1a就换成1a,又不是比赛需要考虑分数。
薛林远嘿嘿一笑,继续看着自家徒弟的动作,可越看,越觉得不对。
艺术表现力上有点不开窍的薛教愣了愣,下意识用胳膊捣了捣隔壁的搭档,“老秦,咱徒弟是不是又改编排了?”
薛林远不明所以,但秦安山显然没有解答的意思,他也就耐着性子继续看。
薛林远安心地继续看表演。
他的确临时起意变化了一些动作。
顶多就是变化了弧度和力度。
原本的编排后续是凤鸟历经重重磨难,终于找了香木,在冲天的烈焰中毅然决然地投身火海,在烧毁羽毛,裂开体肤的剧痛中重获新生。
但刚才的摔倒显然打断了这样的气氛。
他们显然觉得这样啪叽一下摔倒的自己非常的有趣和好玩。
凌燃从没有觉得节目表演完就是完了。
所以他很快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什么样的凤鸟会摔坐在冰上一脸茫然?
世上最后一只凤鸟,没有长辈的引导,懵懵懂懂,浑浑噩噩,稚子心性,阅历未深,不知世间险恶,才会在甫一出行,就遭遇挫折。
他以自己神鸟和王者的身份自居,即使一路碰壁,也只会不屑地抖抖羽毛,以最傲然的姿态重新站起。
少年在心里补足了凤鸟的设定,很快就沉浸到自己接下来的表演中。
香木难寻,可那又如何?
少年踏着华丽的步法,眉眼扬起自信又矜持的笑意。
红衣烈烈,恣意无比。
凌燃并没有因为是表演滑就放弃难度,他在冰上游刃有余地滑行,将刺绣跃动的碎金光泽挥洒进所有人的眼底,却从不停留,一飞而起。
少年后滑着,在观众们不舍的视线里随风飘曳,留下反向的弧线,随即一个转身,奋然跃起。
因为场地四周的挡板提前被全部撤下,彻底无遮无掩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们甚至需要仰视那道火红的身影。
令人心跳加速的鼓声如潮水般褪去,连长笛都开始隐逸,只有同样清亮灵透的筝声和琵琶交相呼应。
少年在冰上滑行,将腰身向后弯起,拥抱着好不容易寻来的香木。
少年仰面朝天,眼里泛起细碎的光芒。
原本就挺拔的腰身变得更直,仿佛一瞬间就足以顶天立地。
这是属于凤鸟的宿命。
只有烈火焚尽,才能换来永生。
他的双臂高高扬起,如同献祭。
“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