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枚奥运金牌的到来。
花滑男单的颁奖仪式在赛方特设的颁奖广场。
也是有特殊原因的。
凌燃在分数出来后就拿到了纪念品。
说实在的,设定的并不是很符合华国人的审美,很有点丑萌丑萌的感觉, 凌燃看了一会儿就把它收了起来。
倒也不是不喜欢。
凌燃在入口处等待着颁奖仪式的开始。
明明暗暗的光线照在少年的脸上, 就像是两个不同时空的交汇痕迹。
一回头,就看见薛教他们正在不远处坐着,笑容满面地看着他,见自己回头,就挥舞起手臂, 笑得更加开心。
意识到这一点,一直神色平静的少年忽然牵了牵唇角,也露出了个笑来。
他们观察这新出炉奥运冠军的一举一动,早就发现了
是因为紧张吗?但不管怎么样, 谢天谢地, 凌现在可算是笑了。
他们都很喜欢拍摄少年眉开眼笑的模样。
倒不是说这样拍出来不好看。
但凌毕竟只有十八岁,他们还是更钟爱少年笑容灿烂热烈的模样。
真诚,纯粹,又璀璨。
摄影师们疯狂捕捉着少年笑起的瞬间,只等着一会儿典礼结束后,就将那张迷人的笑脸发到网页,印上报刊,分享给世界各地所有同样喜爱凌的粉丝们。
广播声还没有响起,但赛方的工作人员已经走到入场口,伸手示意本次比赛获得冠亚季军的三名运动员先跟着她们走到领奖台的位置。这样的话,等到广播叫到名字,他们就可以直接站到台子上。
凌燃也收回了回望的目光,准备跟着引导员走进场中。
一切都正常进行。
突然,少年停了下来。
然后就看见少年握紧拳,深吸一口气,蓦得转身跑回看台。
不是马上就要领奖了吗,你跑什么啊?
就连跟拍的摄影师都惊得好险没扛住摄像机。
“燃神往回跑干什么?”
“燃燃怎么了?”
疑惑的声音传不到现场。
还是霍闻泽第一个站了起来。
薛林远被大力扑了个踉跄,下一秒,整个人就露出了个笑,“嘿,你说你跑什么,撞得我这把老骨头差点都散了!”
嘿嘿,这小兔崽子的,是不是紧张了啊,还是太激动了,真是,这有什么可激动的,咱们下回奥运肯定还拿金牌。
秦安山脸色却有点凝重。
所以还会有下一次比赛。
所以,凌燃,不要露出这样告别的姿态。
可这手伸到半截,就再也不能前进一点。
“我走了。”
凝重的语气听得薛林远脸上的笑都僵了下。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再想象,只得故作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就像是驱赶脑海里不合时宜冒出来的念头。
薛林远用力抱紧怀里装着凌燃冰刀的背包,就像是挟持住最得力的人质,终于有了微末的安全感。
凌燃深深地看了两位教练一眼,末了,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往入场口走。
霍闻泽背对着光,脸色晦暗不明,声音比平时还要冷淡不少,“去吧。”
少年纤长的睫毛狠狠颤了颤。
他作势要走。
他很快松开了手,但那句话却在凌燃心里萦绕不去。
回哪个家?
少年眨了下眼,嗓音艰涩地想答一声好,却怎么都出不了声。
这一次的奥运会,是不是就是他这一世的终点。
如果说这是上天许诺给他的一场梦,一场镜花水月和海市蜃楼,让他圆满自己处处缺憾的人生,那么很显然,现在已经到了最完满的大结局,也到了梦该醒的时候。
结束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告别,少年心神恍惚地接过陆觉荣递来的什么,脚步沉重地走回原本的道路。
就像是走马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