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
从来没有哪位选手能受到观众们这样热烈的欢迎与喜爱。
有媒体试图采访他,青年却只是疲惫一笑,指着场中的少年身影,“看到了吗,那才是你该采访的人。”
不服老都不行了。
他在进入后台前看了眼如坐针毡的裁判席,忍不住冷笑了下,才一头扎进了帐子里。
他们再掌握着选手的生杀大权,面对沸腾的民意,也还是会心里打颤,生怕自己还没有走出赛场就被愤怒的冰迷们围住撕碎。
那么就只需要浅浅地压一下就好。
稍稍压一点就好,他们提心吊胆地注视着场中滑近的身影。
凌是在挑衅他们吗?
事后回想的时候,他们的确很恼火。
裁判们忍不住腹诽,节目快开始吧,早打分早完事。
“快点快点!”
在所有人的瞩目中,少年已然滑过冰场半圈,在八字划痕的交叉点立定,微微抬起下颌,向场外点了下头。
on the ice。
伴随着乐符,凌燃振臂,俯身,滑行,开始了自己迄今为止,最高难度的一套自由滑节目。
没有人比凌燃更了解这套曲子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也不会有人比他更能将故事的主人公带到所有人的面前。
他演绎的就是自己的故事。
这是他与花滑的初遇。
他目不转睛,他向往好奇。
光洁冰面上的道道白痕就是精灵存在的证明。
刀刃再次变换的一瞬间,少年修长的手臂向上舒展着,有力一振,连指尖都是绷紧的。
少年扬起脸颊,眼里满是渴望。
也看见自己此后一生的向往与追求。
那个胖胖的和善教练,手牵着手将他送到了洁白的冰面上。
我也可以成为冰上滑行的精灵,为所有人带来那么精彩的表演和节目吗?
他甚至从记忆深处依旧清晰的画面里,从薛教的眼睛倒影里看见了那个瘦瘦小小,不够自信的自己。
可那双眼里却在得到教练回应的时候骤然亮起。
凌燃追着风,后滑着,右脚紧贴着左脚踝换刃,左刀齿向后点冰一瞬,纵身一跃。
足足四圈。
漂亮!
凌燃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少年微微合着眼,舒展双臂,双手随着乐符轻轻抓握。
他咬牙挺过数年的刻苦训练,站到国际的赛场上。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华国的希望。
名利凌燃不稀罕,他只是单纯以为自己会像所喜爱的那些运动员一样,演绎出无数更好更精彩的节目,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上他的表演,能拿到更多更好的金牌。
充满希望的未来。
他在镜头前露出了很傻很天真的笑容。
是自己第一次得到这么重大的荣誉。
冰蓝色的考斯腾带着风,流淌着梦幻里的银河。
大奖赛,世青赛,世锦赛,四大洲……
少年心里高兴着,自豪着,眉眼都张扬地舒展开,却也嗅到了某种不祥的前兆。
也是充满希望的。
跳起的身影又高又远,还能像羽毛一样轻飘飘落在冰面上。
更不要说起跳落冰前后留下的冰痕细且清晰,就像是用工具画出来的一样圆润。
就裁判们都要犹豫一下,才能给出他们认为尽可能最低的分数。
“比短节目多上一点点的执行分,虽然还没有接近凌燃的3a执行分记录,但也在正常范围之内。”
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大家都反应过来,对啊,明明就是很高的执行分了!
好像这么一想也对。
如果是凌的话,他当然应该得到更高的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