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打招呼只是个小插曲,所以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闪光灯飞快地亮了下,将几人的身影都摄入其中。
宁嘉泽私底下的话其实不算多,简单说了句自己就是一时兴起想来看看比赛,就住了嘴。
车里很温暖,隐隐还泛着消毒.药水的味道,显然来接人之前已经彻底消毒过。
一看就是很难受。
他本来就晕机,最近夜里又总睡不踏实,两项加在一起,这一回的恶心和头晕的感觉就格外得来势汹汹。
薛林远给他递了水,见少年小口小口的,跟猫一样,喝都喝不下几口,又心疼又发愁。
薛林远立马道谢照做。
宁嘉泽很是了然,“最近膝盖还疼?”
凌燃也没否认,点了点头,“也没有很疼,就是一直陆陆续续的疼。”
每一次觉得自己快好了的时候,突然又冷不丁就开始疼,有一点忽上忽下的感觉。
宁嘉泽追问道,“训练已经恢复了?”
马上就是比赛,他就算是再疼,也要恢复日常的训练,只不过会比之前更加注意休息,还减免了不少陆地训练的部分。
从医生的角度,他最讨厌这种不遵从医嘱的病人,原本的一个小病最后硬生生拖出大症候。
凌燃到底是为什么才恢复训练,又吃了多少苦,他心里都有数。再想想从前见过类似病人的痛苦神情,宁嘉泽就不得不佩服地多看了凌燃两眼。
要知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种慢刀子割肉一样的疼,才是最折磨人的。
凌燃这种疼法,可比牙疼还难受多了。
薛林远立马就高兴起来,“那可真是谢谢您了,宁医生!”
宁嘉泽很贴心,“你先睡一会吧,离你们住的地方还很远。”
只不过,他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窗外的一辆银白色面包车上,总感觉这辆车有点眼熟,像是跟了他们很久。
凌燃瞬间警醒起来,他努力睁开眼,在确认这辆车始终保持着跟他们不远不近的距离,还跟着他们拐弯慢行的时候,就出了声。
薛林远抱着背包一下就清醒过来,他靠到凌燃这边仔细看了会,眉头越拧越紧。
应该是无意间发现他们行踪的媒体记者之类的,当然了,也有可能是私生。
薛林远拧了下眉,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价值百万的豪车性能很好,马达引擎高速运转,没多久就甩得后面的面包车连尾气都闻不到热乎的。
薛林远勉强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种被蹲的事,他都有点习惯了。
更别说为了推广花滑,他还答应了总局的运动明星计划。
凌燃看得很开,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少年靠着座椅,乌黑分明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一扇一扇的,扇着扇着就不动了,安安静静地憩息在微微泛白的脸庞上,连呼吸都变得匀长。
他很清楚凌燃为什么这么困。
凌燃的膝盖疼简直就像是不定时发作的炸弹,冷不丁就会发作一回,一发作就是小半夜都睡不好。
薛林远一想到奥运会在二月份,世锦赛在三月份,而现在才十二月底,就很有点绝望。
之前之所以会劝凌燃退赛什么的,那都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凌燃根本就不可能退赛。
跟自己年轻时候很有点像。
很复杂的眼神,温和,慈爱,担忧,心疼,骄傲都有。
凌燃好像真的很受身边人喜爱的样子。
“就像是小太阳一样的存在,温暖明亮,光芒万丈,还能给予人心灵上最纯粹的力量和感动。”
宁嘉泽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霍闻泽。
这样的少年,对他们这种从黑暗沼泽里挣扎着重新站起来的人而言,的确是挪不开眼的存在。
掏出手机给霍闻泽发了条消息,“凌燃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
霍闻泽那边很快回了消息,“怎么?”
霍闻泽回了句,“谢谢。”
车里静静的。
而在被他们甩掉的面包车里,仔细看着刚刚拍好照片的狗仔正拍着大腿,“别追了别追了,有这些就够了!”
本届大奖赛的冠军的有力竞争者在赛前居然需要看骨科医生?
再结合在凌燃在机场时单手拉行李箱,单手拎背包的稳健动作,狗仔几乎可以断言,凌燃的问题十有八.九出在腿上。
“这可真是个大新闻!”
狗仔们眼神发亮,就像是已经看到了升职加薪的希望。他们蹲了这么多天,原本以为蹲到凌燃能拍几张近照就很不错了,谁能想到居然拍到了这么个大新闻呢。
消息很快就被转手出去。
【本次大奖赛总决赛花滑男单冠军有力候选人或因伤病无缘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