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医哎了一声，等房门咔嚓一下小心关上，忍不住对秦安山笑，“咱们凌燃就是有礼貌，我就没见过比他更讨人喜欢的孩子。”
秦安山坐在床头脱外套，闻言笑了下，“这倒是。”
单纯又执着，谦逊又真诚，自律且自信……
这样一想，秦安山就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幼稚坏了，居然跟小孩子一样跟薛林远炫耀。
教练和运动员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教练在运动员身上倾注心血和感情，在心里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孩子，孩子做得好，在赛场上取得好成绩，就是他们职业生涯的最高光时刻。
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
秦安山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
纷纷乱乱的思绪纠缠一团，他深吸一口气，也就强迫自己睡过去，毕竟明天还有凌燃的比赛，他还要去看凌燃的比赛。
比赛总归是件消耗很大的活动，累人累心，他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自己的最好状态。
薛林远却睡不好了。
薛教找出自己很久没用的电子表带上，定好了振动闹钟，隔两个小时就晕晕乎乎地爬起来从冰箱里取出新冰袋替凌燃换上，然后再迷迷瞪瞪地倒回床上。
先是为凌燃的伤势心疼着急，又因为他亲口说出的坚持理由感动不已。
“举手，我就是比赛现场的观众，别问，问就是现在感动到哭。我只是买票来看运动比赛，又不是来追星和看冰演，运动员也拿不到任何出场费用，凌燃这么拼，真的是把我们这些看比赛的观众都放到了心里。粉他果然没错！
“我也被感动到了，花滑虽然是观赏性很强的体育项目，但花滑运动员会有这种表演者的自觉，真的是我没想到的。”
“都有吧，毕竟凌燃也亲口说了，他坚持上场也是为了来看他比赛的观众们。他是运动员和他不愿意让观众们失望并不冲突。
“哈哈哈哈，我们一直都很大声啊，我和我旁边的大哥今天把嗓子都喊哑了。对了，凌燃明天的自由滑是什么节目啊，应该也是个新节目吧，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暴风哭泣，我也是……”
他们猜测着，却没有人再说让凌燃退赛的话。
凌燃自己都那么坚持了，他们这些粉丝除了支持还能说什么。
“+1”
“哈，要是不出现，就不是凌燃了，我会怀疑他被人魂穿了（叉腰）”
或支持或鼓励或关心的话语里，满满当当都是对凌燃作为运动员的信心和认可。
很心疼，也很骄傲，为他们华国有这样优秀的小运动员而骄傲。
一直到天快蒙蒙亮，还有人在话题广场里分享交流自己的珍藏照片，还有某站的哪些up主剪辑的卡点视频特别燃特别感人。
即使知道明天自由滑的比赛还是安排在傍晚，早睡晚睡都不影响，但早一点睡，就能早一点到明天，也就能早一点看见凌燃比赛了。
薛林远熬了一夜，早上被闹钟吵醒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检查凌燃的脚腕，见到肿胀消了下去，露出了个笑，“消肿了！赶紧起来走两步试试还疼吗？”
“慢点小祖宗！”薛林远急地扶了下。
对上薛林远期待无比的目光，他不想说谎，就抿了下唇，“还好。”
也是，哪能好那么快，薛林远叹了口气，拍拍凌燃的肩，“先去洗漱吧，一会再去苏医生那上点药。”
薛林远困得不停打哈欠，坐在床边一个劲地搓脸，满脑子还都是今天的日程安排。
正想着呢，门口传来叮铃一声响。
门外是一张陌生面孔，文质彬彬的，穿的是普普通通的黑色夹克衫。
对方很客气，“你好，我是甘景州主任办公室的秘书助理，想来找凌燃和薛林远教练，请问这是他们的房间吗？”
薛林远赶紧把人让了进来，倒了杯水，才有点局促道，“你好你好，我就是薛林远，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薛林远不知道是什么事，心里难免有点忐忑，目光忍不住地往卫生间瞟，凌燃还在里面洗漱没有出来。
“我来是甘主任的吩咐，他想请你们看看这份文件。”
薛林远接过来看了几行，人就傻了。
运动员……明星？
听起来是很风光，但薛林远打心底里有点排斥。
拿到好成绩的时候，观众自然会热爱和赞颂，可一旦状态下滑或者出现失误，错失奖牌，面对的舆论可就不怎么友好了。
但说难听话甚至诅咒辱骂的也绝对不少。
薛林远吃过这样的苦，也目睹过秦安山和许许多多的运动员都吃过这样的苦，所以他不想让凌燃也吃这样的苦。
他自己平时都是小心翼翼，又是研读心理学，又是跟其他经验丰富的教练请教交流，在比赛前还都会紧张得不得了，生怕哪一句话说得不对，影响到凌燃的比赛状态。
可现在上面居然想把凌燃打造成运动明星？
他盯着文件，像是要把这几张纸盯出大洞。
好在这份提案还没有往上送，也还有考虑说服的时间，他也没催，本来甘主任那边的意思就是送到即可，至于薛林远的反应，他也会如实回报给主任。
等凌燃满身水汽从卫生间出来，四下看看，就只看见自家教练对着几张纸拧着眉头发呆。
自己好像听到了开关门和说话的声音。
“运动明星？”
而且从挑中他的角度来看，这个典型面对的受众群体还比较偏年轻化。要不然，放着夏季项目里那么多拿到过奥运金牌的运动员不推，为什么偏偏要找他只拿到过世锦赛冠军的弱势项目运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