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字一顿，尽量将话说得通俗易懂。
这话似乎太深奥，凌燃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个比方。
小朋友们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他跟唐爸爸一起看过好多花滑比赛，有些人的节目真的很难看，他怎么都看不下去，甚至觉得好烦。
他轻轻拍了拍唐一啸的肩，唐小朋友就像是受到了偌大鼓励，握紧拳，震声嗷了一嗓子。
凌燃被吓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好。”
反正就是劲头很足，看得唐爸爸老怀欣慰。
他想到自己刚刚在卫生间听到的话，得知俱乐部真正老板的一瞬惊讶之后，心里的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真的难以言表。
年纪轻轻，就拿到了世界冠军，听说还是个成绩很不错的学霸，精力都在学业和专业上，居然还在私底下悄悄为华国花滑的未来考虑筹谋，百忙之中抽出功夫来跟这些年纪小小看不出未来的小学员们互动。
为什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孩子？
凌燃厉害吧？是我们华国的！
家长们大多都抱着这种心思。
一直到薛林远来催，凌燃才跟这群小朋友们告别下冰。
薛林远忍住笑，“都好几个小时了，你们年纪小，不能在冰上待那么长时间。再说了，你们的冠军哥哥也累了，我要带他回去休息了。”
凌燃笑笑，“你们也是。”
薛林远还挺高兴，压低声凑过来，“可算知道你为什么开俱乐部了，这些幼苗看起来就让人心里高兴！”
向一康被钟炎那档子事伤透了心，现在都开始转去带年纪更小的少年组选手了，原话是：他这回从娃娃抓起，就还不信了，能带不出几个品行好，不背刺他的得意徒弟。
他说得高兴，一扭头，就看见少年半阖着眼，头都微微偏着，看上去就有点昏昏欲睡。
凌燃是真的累得不行。
薛林远怕他身上汗湿了又着凉，就狠心把徒弟推醒。
“你最近好像总是在犯困。”薛林远很肯定道。
他其实有点警醒，“好像饭量也大了不少。”最近总要再加半碗饭才能吃饱，要不然就会在半夜饿醒。
凌燃摇摇头，“不疼，但是晚上睡觉有时候会有一种踏空的感觉。”
薛林远头有点大，还是出租车司机笑呵呵地接了句，“这是要长个儿的前兆啊！长个儿好，男孩子嘛，长得越高越好，以后高高帅帅的，才好找对象！”
凌燃现在已经170出头，穿上冰刀就有一米八多，再长高的话，重心再度抬高，跳跃的稳定性就会大幅度下降。
哪怕是薛林远一直盼着凌燃的发育期赶紧来，那也是盼着他长壮实一点，把骨骼和肌肉量提上来，也不是盼着他纵向疯狂长个儿啊！
凌燃摇摇头，“没有。”
紧接着就捂住脸，“可别长了，要长也是明年再长，马上就是奥运年，咱们可一点都经不起这种大风大浪。”
薛林远其实有点自欺欺人了。
凌燃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顶多就是祈祷祈祷，他那位从未谋面的生父，没有把个高的基因遗传给他这具身体。
大不了就是第三次重来一回。
少年很乐观，心里想着，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听说长高就开始变色。
一直到回了集训中心，脸色都没缓过来，问就是愁的！
这话是好话，人也是好心。
越想越害怕的薛林远：“！”
凌燃却是在半睡半醒间压根没听清司机的话，见自家教练那张脸拉得跟苦瓜一样，就绷不住笑了下，“薛教，我还没有开始长高。”
但这样一想，又觉得有点残忍。
高个头和花滑，就不能相融！
去年凌燃窜了一小点点，就付出了好大的代价才又重新稳定下来。
薛林远一脑门的官司，然后就被自家徒弟用力拉了一把。
“薛教，我就吓唬吓唬你，你怎么没躲啊，好险就撞上了！”
明清元把支架一踩，停在了凌燃面前，“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去俱乐部给小孩上课吗，怎么回来就这样了？遇见熊孩子了？”
凌燃摇摇头，“薛教是怕我会长高。”
凌燃避开他的手，“目前还没有。”
少年抿了下唇，觉得自己头顶上就像是悬着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根本无从知道这柄用细细马鬃悬挂在头顶的利剑会不会落下，又是什么时候落下。
这话可算给薛林远吃了个定心丸，他紧张兮兮地追问，“真的假的？”
薛林远终于喘出一口气，看自家徒弟的眼神就有点复杂。
算了，还是别长的好。
这个点，明清元不在场馆里训练，跑出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