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视镜里见少年困得要睡着,就悄悄调高了车里的温度。
运动员多辛苦,天天训练苦得要命,还要承受着巨大压力一次次站到赛场上跟其他选手比拼。
难怪回回都能拿金牌!
越想越感动。
司机师傅把车速又降得慢些,老远,就看见霍家大门外立着个高大挺拔的青年身影。
是来接小少爷的?
车一加速,凌燃也有点想醒的意思,就是整个人还有点迷迷糊糊,并不是很想清醒过来。
车门被打开的声音都不能让他醒转过来。
他在电梯口再度打开车门,弯腰,伸臂,一下就把少年从车里抱了出来。
他眼也不瞎,凌燃看上去瘦,可运动员哪个不是体脂率低,身上都是肌肉纤维的,可沉着呢。
他跟凌燃的房间都在三楼,直接就在三楼停下。
书房里有一张躺椅,他把人放到椅子上,盖上薄毯,就到隔壁卧室去换衣服。
书房门轻轻合上,将醒未醒的少年用力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晕晕乎乎地醒转过来。
他两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有点缓过来神。
凌燃坐起身,把盖在他身上的薄毯揭开,不受控制地打量这间陌生的书房。
他好像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老爷子送了出去,凌燃懂事之后的记忆里,就没多少是跟霍闻泽有关的,就连这间书房,他都是第一次进。
很中式的装潢,酸枝木书架上摆着分门别类的书籍,摆着电脑与文件夹的实木桌案,桌案对面墙上再加一个大的投影仪,几乎就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简洁得令人发指,也很商务风,挺符合霍闻泽在他心中的印象的。
凌燃有点意外,主要是这几只瓷瓶看上去很粗劣,跟周遭低调奢华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却没有触碰。
这个花纹,看上去不像是华国文化的风格。
那一定是有很深刻的含义的,要不然他也不会专门摆放在一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
霍闻泽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在看什么?”
他直言不讳,“在看这几只瓷瓶,这是闻泽哥从国外带回来的纪念品吗?”
凌燃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这是凌燃身边最接近归来原型的人物。
凌燃甚至有一种奇妙的预感。
少年渴望热切的目光直直望来,乌黑眼眸就像星子一样熠熠生辉。
他走到饮水机旁,给两人各自接了杯水,“我的经历很简单,就是被老爷子送去部队里,然后服役几年,到了该退役的年纪,身上又受了伤,就顺势退役了,其实没什么可说的。”
凌燃愣住了,他记忆里没有这回事啊。
凌燃接过水杯的动作都有点木木的。
明明知道事已成定局,霍闻泽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少年还是不受控制地后怕起来。
凌燃的嗓音微涩,“那现在呢?”
凌燃这才松了一口气。
闻泽哥就这么不想提及过往吗?
少年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壁龛里的瓷瓶上,不知怎的,心里就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凌燃不确定了起来。
毕竟挖掘别人的苦难,来成就自己的节目,这种事情哪怕只是动动念头都足够残忍。
他不知道凌燃会不会追问,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霍闻泽心里不知不觉地松了一口气。
凌燃出师未捷,但到底是回家一趟,还是得打起精神在霍老爷子面前露面。
凌燃原本只打算待两天,但归队的话对上老爷子慈爱高兴的目光,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干脆就把时间又往后延长几天。
薛林远答应得很爽快。
他才不肯说自己是舍不得凌燃,嘴上只是说他们这回一起来了,凌燃要是想上冰,有他们在,也安心些。
有薛林远他们在,凌燃很快又恢复了日常练习。俱乐部现在发展得很不错,高水平的各种教练越来越多,说实在的,跟去年休赛季的安排差不多,适应起来也很容易。
队里出事了?
出于师徒间的默契,见薛林远一直握着手机满脸愁容却什么都没有说,凌燃也就没有问,一行人就直接坐上了飞机。
冰协那边毫无预兆地就下了指令,只打算送凌燃一个去参加本次的世锦赛。
凌燃一下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