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跟卢卡斯比呢？
好在赛方早有准备, 在贴上禁药检查结果的同时, 还特意将凌燃的小分表贴在了首页。
凌燃的第一个单跳，也就是那个滞空感极为完美的4t，并没有如班锐所想的那样，拿到goe加满的分数。大多数裁判反而是很谨慎地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分数，拿到国际上对比的话，甚至还有点偏低。
口风就转成了凌燃只是运气好，明天自由滑肯定就要输给卢卡斯了。
但有实打实的证据在，还真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再说凌燃的成绩有水分。
说归说，心虚的人到底多少还是自知之明的。
早在前几年，国际滑联就修改了规则，goe分数由±3分，变成了±5分，裁判们因此获得了更大的主动权。
用刃想抓就抓，周数可足可不足，全凭他们的手指那么轻轻一点。
给分时也会相对更加谨慎。
他的每一次打分，都是摸着自己的良心过河。
所以才会越来越累，越来越累。
雪白一片的冰面，就像是如实反应现实的镜子，映出的都是肮脏的交易与人心。
从行业内的俱乐部，冰场，到护具，服装，设备的生产商，到所有热爱这一小众项目，为之奉献青春的所有人。
听说已经要靠卖掉总部大楼来维持生计。
他每次去裁决比赛，都会换上最昂贵的定制西装，以此对所热爱的事业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没想到还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他的妻子一身休闲正装，正在玄关换鞋，一见他无声发笑，就多看了几眼。
班锐的妻子是某家知名律所的合伙人，能力出众，跟他感情很好，就是平时比较忙，但也清楚丈夫一直因为花滑的事烦心。
班锐叹了口气，“或许吧。”
但好歹，总算让他看见了那么点希望。
有机会的话，班锐很想跟凌燃聊一聊。
看见班锐推门进来，第一反应不是注意到对方换了一身正经严肃的西装，而是一下就露出见到救星的目光。
这么高难度的编排！
明明就是一个才升组的小选手！
不像是诧异，倒像是惊喜过了头。
“很好，”他没有毒舌也没有毒奶，而是看了看时钟，“比赛要开始了吧？”
邓文柏瞳孔一缩，就这？
难道凌燃准备要上的节目难度还打动不了他吗？
但他到底是有职业素养的媒体工作者，瞄了时钟一眼，还是很快整理好资料，紧张地准备接下来的解说。
凌燃正在做赛前最后的热身。
是他最不擅长，也是花费时间最久的跳跃。
凌燃在心里数着控制着频率和次数，尽可能不让自己消耗掉太多体力。
薛林远在旁边抱着背包，在边上看着，忍不住想跟秦安山搭话。
没办法，凌燃的话实在是少。
薛林远一个人守在一边，简直都快被憋死，现在有了秦安山，也能一吐为快。
薛林远压低声不让凌燃听见。
咱们家这个，滑短节目都费劲。明明体能训练也加上去了，各方面都提升那么多……”
他其实不是不知道原因。
两方一抵，累是正常的，不累才是反人类。
秦安山听得心烦。
烦，真的很烦。
雏鸟心态？
“凌燃心里自然有数，作为教练，你应该替他加油鼓劲，而不是在这里愁容满面。”
薛林远倒也没生气，余光瞥见记者扛着摄像机扫过来的时候，就飞快挤出了个自信的笑脸。
他还以为秦安山是看见了摄像头才提点他，甚至冲着对方露出一个感谢的笑。
他的视线始终定在凌燃的身上。
接下来就是自由滑了，除了马上要表演的节目，他什么都不打算想。
看上去好像每个人都在专心适应冰面。
谁能想到这个来自华国的小选手才一升组就跟坐火箭似的，嗖嗖嗖地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往上冲。
虽然不是第一，但对一个刚升组的小选手来说，也相当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