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是在用心帮自己,他把自己说的那些话都放到了心里。
他被小缠着问了一大堆花滑知识,始终耐着性子回答,一直到回程,才松了口气。
完全不知道霍闻泽看了他一眼,嘴角上扬一瞬。
等他一回去,就发现整个训练中心的氛围不太对,好像迎面而来的人个个脸上都带着愁容。
按理说,自己带回了三个名额,他们两个明年都有可能去参加世青赛了,怎么还这么愁云惨淡的。
明清元的宿舍挤满了人,队医,陆觉荣,周誉,谭庆长等人基本上都在,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他一看见凌燃来了,当时就要蹦起来,然后被眼疾手快的陆觉荣一把摁住,“老实躺着!”
陆觉荣气得不行,“你还起来,你还起来!你都不觉得疼吗?还活蹦乱跳的!”
周誉也是一脸火气,“要只是普通的腰伤,你能疼得起不来床?”
他看着凌燃就跟看着救命稻草一样,上来就是故技重施,“腰伤怎么了,腰又不是腿,不信你们问问凌燃,他要是腰伤了,会不会继续比赛?”
陆觉荣也黑着脸,“这还用问?我看你们俩都差不多,只要腿没断,就还能滑!一个二个的,都倔得吓人!”
他选择静静坐到一边。
果然,僵持很久之后,陆觉荣一行人沉着脸离开,到底还是顺了明清元的意。
凌燃把水倒好端来,才扶着明清元坐起来,“明哥,水来了。”
他先是高兴了一会,随后又唉声叹气,“真真是流年不利,我伤了腰,我听说隔壁速滑的冷余也伤了腰,都是运气不好。”
凌燃一下就想到了秦安山的话。
花滑,速滑都遇到了危机,凌燃原本还很轻快的心情也沉重起来。
他话音一转,眼里有点期待,“说起来,你到时候去看我们比赛吗?”
他想亲自带着凌燃到国际成年组的赛事里多转转,有时候,圈子也很重要,竞技运动不需要抱团取暖,但如果完全不跟对手交流,也容易故步自封。
嘿,怎么有一种武侠小说里传内功的感觉,明清元自己先乐上了。
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说起来很罕见, 但速滑和花滑今年的世锦赛的确撞在了一起。
凌燃在飞往e国的飞机上就看见了冷余。
其他几个速滑队的熟面孔围坐他周围, 隐约把他当做中心,时不时就忧心忡忡地看两眼。
凌燃其实早就知道冷余这个人,甚至还在知道秦安山之前。
再加上冷这个姓氏很特殊,凌燃一下就记住了。
凌燃没接茬, 给他倒了杯水,“明哥, 你腰还疼吗?”
“就那样,比赛肯定没问题。”
这可是青年组的宝贝蛋蛋,他得放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陆教,我早就跟凌燃说好了要一起住,你怎么能截胡呢!”
凌燃失笑一下,“陆教,我不需要人照顾。”
大不了戴副隔音耳机,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背包,他好像还真带的有。
毫无存在感的薄航在一边暗搓搓地发酸,“我也想跟凌燃一起住。”
陆觉荣治不了明清元还治不了薄航吗,眼一横,“住什么住,你就跟我一起住!”
跟陆教一起住?
从小怕老师,长大怕教练的薄航简直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插嘴了。
有好奇心旺盛的,像虞兆凡就直接问了,“他们那边怎么那么热闹。”
虞兆凡噗嗤一下笑出来,“这有什么好争的,凌燃也太受欢迎了吧!”
虞兆凡想了想,还真是这个理。
花滑那边,尤其是花滑男单,那叫一个惨不忍睹,那叫一个颗粒无收,好不容易出了个新苗苗,肯定得当宝贝疼。
“凌燃那么招人喜欢,为人肯定也不错。”
刘兴宁是打j省队跟过来的,心里门儿清,赞同地点点头,一口大碴子味儿,“那可不咋的,凌燃性子实诚得很。”
他跟秦安山很熟,从秦叔耳朵里听过凌燃很多次,是个能力性格都不错的花滑新人。
这次比赛,他跟明清元一样,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这次比赛,他非赢不可。
刘兴宁看见了也没敢吭声,他消息那么灵通,早就知道冷哥是为什么心情不好,当然不敢再抖机灵。
飞机降落在e国边界城市。
e国的纬度很高,即使是三月末,嗖嗖的冷风还跟小刀子刮一样,凌燃不怕冷,但这风太干,吹得脸疼,他想了想,还是把羽绒服的帽子带上。
白绒绒的毛领裹住大半张脸,再配个严严实实的口罩,只露出一双乌黑的透亮眸子,任谁也认不出来,这是刚刚在世青赛上拿到冠军的精灵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