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中心现在剩下的队员不多,也就二十出头,中心的领导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干脆办成内部选拔赛的模式。
制冰师早早来过,推着机器将整个冰面重新平整一遍,钢筋铁架上悬着的大灯也全部打开,将雪白的冰面照得晶莹一片,就像是与世隔绝的世外空间。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从肺里呼出热气就化作白雾。
甚至会觉得迎面而来的风有些凉爽。
这对于气血充沛,在冰上冻习惯了的花滑运动员来说,反倒是一种折磨,太闷热了。
凌燃在冰上逆时针滑行,找寻着感觉。
少年三天没有上冰,重温这种畅快,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与活跃。
九位裁判已经就坐,屏幕上也打开了花样滑冰辅助评分系统的界面。
简直是难得的好运气。
“短节目拿到第一,就可以在自由滑最后一个出场。”
薛林远就趴在挡板边笑,“再热热身,还是先看看其他人的节目?”
凌燃想了想,“先看看比赛吧。”
观察一下未来的对手,也是运动员必修的功课。
大约也是来观察国内男单现况的。
最先上场的,是他的队员焦豫。
他的节目是一首节奏激烈的战争进行曲。
凌燃却忍不住多看两眼。
怎么个特殊法呢,一般跳跃的圈数越高,对跳跃的高度要求越高。跳得不够高,不够远,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太短,怎么可能转够圈数。
这种滞空感,在视觉上的效果非常美,也有利于节目的表现和调整,卡卡点合合乐什么的。
但焦豫明显跳得不够高。
这样的风格,将来的发育关可能不好过。
凌燃看了两眼,紧接着就看见焦豫一口气把3t,3lo,3f等跳跃都蹦了出来。
他怀揣着观察和学习的心态,将接下来的比赛仔细看了一遍,目光专注又仔细。
一个叫邢成志,已经掌握了3a和4s,4t,另一个叫廉海轩,滑行非常的出色,跳跃方面,除了3a之外的三周跳都掌握得不错,也能勉勉强强跳出那两个低级四周跳。
凌燃望向裁判席,就看见陆觉荣露出一个不甚满意的笑,但总归是笑了。
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青年组的世界冠军,第一天大清早就被严苛教练扣掉大笔分数的选手,前两天甚至还被担架抬去了医院。
人总会关注人群唯一的那个焦点。
他能发挥出自己全部的水平吗?
投注而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热切。
冰场中央。
看起来细弱,细细看却不难发现,贴在骨骼上薄薄的那层肌肉蕴含着长期体能训练而出的强大爆发力。
要是跟阿德里安,伊戈尔这种天然具有优势,生得骨骼粗壮,又打小训练的选手比起来肯定会弱,但跟普通的同龄人相比,已经有了质的区别。
但这都是时间可以补足的。
在小提琴的曲调里滑了出去。
只一个起手,薛林远就停住了视线。
明明还是一模一样的动作,但冰上的少年明显更从容了,一举一动,就像是所有的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如果说,从前的少年在冰上滑着的是自己无比熟练的动作,现在的凌燃就像是跟音乐合为了一体。
音乐急促,他就高高跃起。
他随着音乐起伏,却又将自己游离在尘世之外,他掌握着所有人的心神,却又随意地将之拨弄。
少年浮腿旋转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屏住呼吸。
这是凌燃打磨很久的节目。
非常完美圆融的表演。
他不再刻意地突出自己的艰辛与决心,而是将整个人化身成节目的一部分,用最原始,最有力的肢体语言,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将身体弯折出水滴的一瞬间,少年的额角已经爬满汗珠。
薛林远满脸震惊,“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但九名裁判全部都停住了目光。
为什么感觉感染力更强了呢?
凌燃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