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每次都私自加训,会有什么后果吗?”
谭庆长的语气快得惊人,满含怒气。
“凌燃,你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真的还想滑冰吗?”
谭庆长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期待,“那你现在愿意说说,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拼命吗?”
少年默了好一会儿,冰面贴在全身的触感好像还挥之不去。
“明哥退下来之后,没有人能顶上了。”
需要你一个还没升组的青年组小选手顶上?
薄航抽风抽得厉害,听说还有肠易激综合征,一到正式的赛场,就总往洗手间跑,更别说他的滑行和步法相当糟糕。
谭庆长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你现在能扛得起来吗?你甚至还比不上薄航,他比你多滑了好几年,手里甚至掌握着高级四周跳。”
凌燃抬起眼,目光熠熠,“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扛起华国男单这杆大旗。
“难道在没有你,没有明清元之前,华国的男单就消失了吗?”
凌燃抿了抿唇。
“凌燃,你想接过这个重担,我不反对,甚至会帮你,我也相信你将来一定能做到!但如果你是想用摧折自己的身体的方式,想让身体提前千疮百孔,想早早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我,还有薛林远,是绝对不会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但是凌燃,你不能一意孤行,凭着自己的想法去硬闯!你可以把这些都告诉我们,我们是大人,是你的教练,所有的压力和责任由我们来替你扛!”
谭庆长一口气说完一大堆话,脸都憋得黑里透红。
“凌燃,你有自己的主意,但为什么一直不肯跟我们说呢?难道我们还会阻拦你?”
那么重的担子,重于千钧!
薛林远气得厉害,又恨不得狠狠抱住自己的宝贝徒弟,心疼地把他揍上一顿。
凌燃动了动唇,想反驳,可他们俩说的都是事实。
可他真的只是想缩短这个时间。
谭庆长这下终于一眼就看出少年的心思,他脱力一样地坐到椅子上,“你想尽快站到赛场上,我们会帮你。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身体出了问题,别说站到赛场上,你以后连冰都上不去!一旦身体出了问题,你再也不可能滑冰了!”
不可能滑冰!
凌燃脸色微微一白,眼瞳却一刹那亮起。
阳光破开云雾,争先恐后地倾泻而入。
自己为什么会偷偷在俱乐部里学滑冰,不就是被那些人在冰上乘风掠过时的身影所吸引,向往那种畅快与美,那曾是他年幼时唯一的慰藉。
所有人都会看他。
这对于童年贫瘠的他来说,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渴望和向往。
如果不能再滑冰,他宁可不要这重来的一世。
他担忧着华国男单的未来,但只有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尽快成长起来,才不会让所有人再度失望。
再不能有第二个早早夭折的凌燃。
他握紧拳,指尖都握得发白,重重将脸埋进那只从f国,到m国,又被带回华国的绿柿子里。
好半晌儿,传出的声音闷闷的,却充满着坚定。
这就是他的保证了。
凌燃突然被抱紧,浑身僵了一下,又很快在熟悉的怀抱里放松。
薛林远简直恨不得抱着自己的宝贝徒弟跳起来。
他看得出来,凌燃还很排斥他,即使认同了他的话,也不见得能接受他的教育方式。
马上跟迎面坐着轮椅驶来的秦安山对上了眼神。
谭庆长重重点了下头。
他反复喃喃着,虽然还不曾与里间的少年说过话,却已经看过凌燃所有的比赛视频。
凌燃就该高高悬在夜空,成为最亮眼的那颗启明星。
终于把话说清楚就好。
谭庆长也仿佛听见了自己心里枷锁松动的声音。
秦安山被这么一打断,也露出了个笑,“我再研究研究新赛季的手册,谭教你也给我点时间啊。”
师徒两人沿着走廊走远。
“薛教,我没事,你先松手。”
他咳咳两声,装腔作势地拿过保温桶,“还要喝汤吗?”
凌燃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独属于他们两人的默契。
可算是,解开心结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