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天揪着日渐稀疏的头发,把事说了。
他们家老夏她最知道,年轻时赶时髦干过花滑运动员,虽说天赋不高,但也真的爱上这个运动,要不然也不会对冰刀制造感兴趣,继而开了这个厂。
冰雪运动这么冷门,他就到国外去找商机。
谁能想到IR拿他们辛辛苦苦锻好的原材料做了这种坑爹事。
夏正天一抬眼,满眼球的红血丝,“你说的容易,厂里还有那么多工人等着吃饭。没了IR的订单,我们只能倒闭。今年经济形势不好,砸了他们的饭碗,上有老下有小的,再加上房贷车贷,怕不是要逼得他们跳楼。”
她也是有见识的,这锅一背,厂里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名声毁了还是小事,这不是让所有冰雪项目爱好者都怨恨他们,往华国人脸上抹黑吗?
夏正天哑着嗓,“你先去睡,明儿还要上早自习,我再想想。”
越想越绝望,简直恨不得抱头痛哭一场。
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文质彬彬,“请问,这是IR供应商,夏先生的家吗?”
*
奥尔森没有出现。
内容很简单。
为此,他们特意请来了华国供应商夏正天,他会为大家带来事情的真相。
是的,甩锅,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甩锅。
一下就将矛盾抛回了华国人内部。
夏正天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穿着不合体的西装,面对满厅的记者,满脸写着局促。
“他的发言稿是我们部门起草的,没有如何问题。”公关部部长很有些得意。
弗雷德连忙迎合,“一定没有问题,这一场发布会之后,IR一定能重拾商誉!千错万错都是这些华国人的错!”
华国人找的茬,自然要丢给华国人自己解决。
奥尔森打算拭目以待。
但转念一想,自己掐着他的七寸,他还能怎么办?
不不不,怎么可能。
奥尔森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媒体们都有些兴致缺缺,他们是被IR重金邀请来的,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那这次的新闻通稿就应该可以定下了。
“我叫夏正天,是IR原材料的华国供应商。”
他用了华国的语言,但他身边就坐了个翻译,原原本本将每一句都翻译给在场的记者听。
记者们不感兴趣地摁下了录音键。
又是一句废话。
但他的眼神却是坚定的。
兔子被逼极了还会咬人。
“但我要说的是,我提供的所有原材料绝对没有问题!是IR用下一季度的合约,逼着我来参加这场记者发布会替他们顶锅的!”
全场一片哗然!
比起IR许诺给他们的报酬,他们更想要的是轰动所有人的新闻稿!
够轰动吗?
再没有什么比记者会上,原本选定的背锅侠突然反水来的刺激!
媒体的闪光灯都变得热烈。
“你怎么保证自己的原材料没有问题,又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是IR用合约来逼你?”
无数提问纷至沓来。
谁知道居然有不少记者脸色一变,毫不留情地丢下手中的录音笔和麦克风,拱卫到发言台两侧。
“是的,我有与IR的通话录音。”
“我可以保证我的原材料没有问题,是IR在制作过程中以次充好,减少了某几道加工程序,才会造成金属材料性质的改变。”
……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公关部长和其他几个高层齐齐眼前一黑,他们连忙打电话让公司的外围人员进来,封锁现场,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将在场的媒体记者统统封口。
甚至奥尔森本人都在直播间里观看这场期待已久的发布会。
弹幕上网友们的发言密密麻麻,但不难辨认出诸如IR无耻之类的字眼。
夏正天反水的一瞬间,奥尔森就砸了那瓶拥有几十年历史,对他有特殊意义,平时舍不得喝打算拿来庆功的红酒。
偏偏这个机会还是他自己迫不及待递上去的。
他咬牙切齿,眼里恨不得红得滴血,心里也在滴血。
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很清楚,IR的声誉已经彻底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