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个带着大红护膝的小孩身边经过。下意识的提点了句,“系得太紧,会影响脚踝弯曲,要中间紧,两边松。”
凌燃看他一眼点了点头。伸手去够柜子上的冰刀
“他们年纪小,在冰上容易摔,鞋带系紧点更安全。”
说不定这人连冰刀都不会选。
凌燃听的有点不舒服。
在花滑上尤其如此。
要不是后来花了大气力来纠正,可能连银牌都拿不到。
全世界有那么多人,活跃在花滑项目上的高手就更多了。越是顶尖的高手,彼此实力之间差距就越小,可能一点点小问题都会直接影响到整个赛季的名次,乃至整个职业生涯。
而他也不是一个多嘴多舌的人,更不喜欢与人争辩。
凌燃想了想。从柜子里挑了一双割口浅,不影响蹬冰效果的黑色冰刀。
这会儿索性就坐到那群小朋友旁边。认认真真的将鞋带慢慢从钢孔里穿出来,留出大约三指的松紧。
那个中年人的面子挂不住了。
孩子们有点怕他,一溜烟就跑了。
冰刀在地上不耐磨,即使是租来的,他也不能糟蹋。
这可比练习室干嗖嗖的冷气舒坦多了。
只是……凌燃蹲下身用手量了下冰层的厚度,大约三厘米,也就将将满足比赛场地的最低标准。正规赛事的冰层是3到5厘米厚。
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这具新身体了。
然后就
冰场上其他人哄笑的声音,传进凌燃的耳朵,那个俱乐部的中年人笑得尤其大声。
他有多少年没在冰上摔得这么狼狈了?
脸贴冰反而成了一个新奇的体验。
他撑着冰站起了身,慢慢滑了几步,很快就在又一次摔倒时找到了原因。
花滑运动员大多是从小滑上来的,职业生涯里最大的一个难关就是身体发育,对于女花滑运动员来说尤其如此。
凌燃自己倒是熬过了发育关,但他这具身体完全就是新的。
他需要从零开始。
不就是重新熟悉这具身体吗?
顶多就是把从前那些辛苦的训练再捡起来。
只是他现在都已经站在冰上了,怎么能马上就退下去呢?
他撑着冰站起了身,像初学者一样,分开双脚与肩同宽,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将膝盖弯曲下来,让双脚平稳的踩在刀刃上,试图去寻找自己的重心。
又一次膝盖跪倒在冰面上的时候,那个中年人带着那群俱乐部的小孩儿飞一样的从他身边滑行过去,倒像是在嘲笑他一样。
霍闻泽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正想张口喊人,就见凌燃右腿快速蹬冰,从左脚起跳,整个人一下子跃到了半空中。
更别提那个俱乐部的中年人了。
因为六种跳跃中只有a跳是向前跳的!而且比普通的跳跃多转体了半周,也就是180度,很好辨认。
一上来就是个a跳!
俱乐部的那个中年人觉得自己的脸都烧起来了。
一点事儿都没有。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来随随便便就能跳出的3a,换了个新身体,居然连个2a都做不好。
不过想想也还好。
在对自己的技术要求上,凌燃简直是追求完美的处女座。
整个人在空中完全舒展开。
尖刃切开冰面,扬起大片雪雾。
凌燃松了口气,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1a能跳,那其他的五种跳跃应该很快都能再捡起来。
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娇嫩。
凌燃没有穿严严实实的训练服,即使带了简单的护具,手掌还是在摔倒时被冰碴擦破了皮。
凌燃下了冰。
想得太入迷,直到霍闻泽站到了他的面前,他才想起来今儿个是霍老爷子的寿辰,自己该回去祖宅给他过寿了。
凌燃客气的道谢,基本的人情礼往他还是知道的。
回去的一路上凌燃没有再多说话,霍闻泽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似乎有哪里不同了。